肖嫜的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，和她们点了点头，继续往里走，到了大门前，她摁了摁门铃，吸了吸鼻子，夜晚的气温还是有点低，要是张姨给宋子泠送汤，估计膝盖上的病又要犯大半个月才消停。

　　她按了好几次门铃，又在草坪上喊了几声，才见少男开门。他穿着一件白色圆领衫，面色潮红，额头上冒着冷汗。

　　“你搞什么啊？”

　　肖嫜皱了皱眉，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要走。

　　“谢……”

　　宋子泠的声音很虚弱，话音未落便“咚”一声摔倒在地。

　　肖嫜慌忙扶起他，发现他浑身发烫。

　　她才站了一小会，就感受宋子泠家实在是太冷了，她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上楼找衣物的时间和背他回自己家的时间，果断将他背起，踢开倒在地上的保温桶，拔腿快速跑回家。

　　晚宴就这样被打断，沈歌看着她们着急的样子，也觉得不方便继续待在这，就先带着沈俞离开了，走之前沈俞又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宋子泠，肖嫜抱着被子站在旁边，神色焦虑地看着张海河给他贴发热贴。

　　肖渐权筌原本想把宋子泠送到医院去，但是宋清和希望儿子能在她家借住一晚，宋子泠不能去医院，具体原因她也没说。

　　她正好又被派遣出国了，一时半会赶不回来，光是坐飞机回国都得等上一天。

　　他的姥姥宋楠去外市做特聘教授了。

　　肖家没有额外的房间给宋子泠，只能把肖嫜的房间让出来给他睡。

　　肖嫜认床，怎么都睡不着，肖扶姚和妹妹躺在床上，尝试着给妹妹讲着睡前“故事”，哄她睡觉，故事内容都是根据她在法院受理的案件改编，内容极具教育意义。

　　“有很多未成年的男孩拿着家长的身份证注册游戏，沉迷于乙男游戏里的女性角色，为了抽到自己推的卡，往里面充值大笔金额，男孩的父亲把乙男游戏母司告上了法院，要求全额退款……”

　　肖扶姚的智力远超同龄人，别人还在上初中，她就已经开始自学大学内容了，直接越过高考，上了顶尖的法学院，毕业后去了法院工作，当上了院里最年轻的大法官。

　　虽然她的人生被大多数人艳羡，但她还是希望妹妹能正常走完每个阶段，思维过早地成熟也不是一件好事，会丧失很多独特的人生体验。

　　肖扶姚没把妹妹哄睡，倒是先把自己哄进梦乡了，肖嫜还是眨巴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，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　　一开始，她和宋子泠还保持着明显的距离，但不知不觉中，睡着了的她就挂在了他的身上。

　　宋子泠的身体很软，像个充满棉花的长条玩偶，能让人瞬间卸下防备。

　　梦境像是从她的触碰中延展开来，带着她的意识滑入另一个黑色漩涡，和她不同，宋子泠的梦境如断裂的画面，充满了无尽的死亡与威胁。

　　他梦见自己和母亲站在船外的铁板上，漂浮在海面上。

　　海风寒冷刺骨，铁板摇摇欲坠。

　　他的脚下是翻涌的深海，随时可能将他吞没。

　　他试图抓住母亲，却发现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，没有伸出手。

　　巨浪击打着船身，梦中的心脏仿佛充满了一种密实的液体，无法触碰，却不断膨胀，快要将他撑破。

　　他伸出手，想把什么推开，却发觉那力量无比微弱。

　　疼痛却清晰地袭来，他捏紧了手指，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刺痛感，才证明自己还活着。

　　这时，他听见肖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先是雀跃，接着有些着急，最后又变得疑惑。

　　他挣扎着爬起来，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。

　　他心里想着，一定要和她道歉，可刚到达门口，画面忽然断裂。

　　他猛然惊醒，大口喘着气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像是刚从深海中挣脱出来。

　　不远处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，暖风滑过他的脸，却迟迟没有动弹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趴在他身上的肖嫜，心头沉甸甸地装满了。

　　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，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，身体发软，使不上力，他记得自己看着肖嫜离开，站在冷风中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，司机才把车开了过来。

　　回到家之后头部就有点晕，脑子里一直都是男人给女孩穿外套的场景，还有女孩脸上挂着的笑意。

　　宋子泠有洁癖，喜欢自己打扫卫生，宋清和让家政阿姨只给他准备一日三餐。

　　屋内的暖气他也没有开，直接上了二楼洗漱，连自己冲的是冷水澡也不知道。

　　女孩的身影像是疯了一样往他的脑袋里挤，心里就像被扎了一刀，绵密的痛苦往四肢扩散，他什么都不想做，只想把肖嫜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。

　　床头柜上摆满了帕罗西汀，舍曲林，氟西汀，氯硝西泮……吃了药之后肌肉松弛了不少，身体蜷缩在被窝里沉沉睡去。

　　再后来，他就不记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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