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秘书的消息发过来给池闻时，程小满正带着她爸在外头吃饭。

　　【池先生，您父亲的婚礼后天举行，请您收拾好按时到场。】

　　简短得没有多余的字。

　　池闻看完没回，手机扣在手里，手背青筋绷得很紧。他盯着屏幕几秒，低声哼笑了一下：“老子请儿子参加婚礼，真稀罕。”

　　今天一大早程小满被一个电话吵得心烦。是房东打来的，说有个老头七点多就在她租的房门口喊，吵到整栋楼的人了，让她马上回来处理。

　　她赶到的时候，程父正坐在楼道口台阶上，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件皱巴巴的旧衣服和两瓶散装白酒。

　　见她来了，立马站起来，开口就是：“你不在家又是跟那个男的在一块儿鬼混是吧。”

　　楼道里有人探头出来看，目光停在他们身上。程小满没去解释，只说：“走。”

　　一路拽着他下楼，打车去附近的小餐馆，给他点了饭菜。

　　吃饭时，他断断续续地说有人欠他钱，说身体不好，还夹着几句骂人的话。

　　程小满低头吃自己的饭，只偶尔应一声，把肉夹到他碗里。

　　等把人送去他临时住的地方，她整个人已经透着疲惫，手上还带着一股油味。

　　推开家门，池闻正半躺在沙发上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里透着没睡够的神色。

　　看到她进来，他直接开口：“陪我出去买衣服。”语气很平淡，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
　　程小满愣了下，看他比前两天状态好一些，能主动说话，她就没拒绝，把刚脱下的鞋又穿上说：“走。”

　　她站起来时，脚底有些酸，腰背也有点紧，心里想着今天这趟已经够累，但没让面上显出来。

　　他们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。灯光亮得刺眼，冷气和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
　　进到里面从地下停车场上一楼池闻就直奔的一家，sales看见来人几乎第一时间迎上来，笑容到位又带点恭敬：“池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
　　程小满还没反应过来，sales已经跟池闻低声说了两句，然后走到门口，把那种可伸缩的隔离带拉出来，横在入口处。

　　她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这是限制客人进出——现在这家店，成了只对他们两人开放的空间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连门口的透明门也合上了，外面的顾客只能透过玻璃往里看。

　　程小满有些诧异——这阵仗她是第一次见。

　　sales动作娴熟，把他们引到最里面的VIP试衣区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老客的熟稔。

　　“您上次订的那批我们都按您的习惯改好了，这几套是新到的，可以先试试手感。”

　　池闻没多说，挑了一件深灰色外套，直接往身上套，肩线和腰线合得很贴。sales帮他拉了拉袖口，笑道：“还是您穿得最好看。”

　　池闻没解释，只抬了抬下巴：“还是先看衬衫吧。”

　　sales立刻领着他们去看新款。

　　各种颜色和面料整齐排开，灯光打在细腻的织物上，甚至能看清纤维的纹路。

　　池闻挑得很快，程小满多看两眼的款式，他都让sales拿下来，不问她要不要。

　　她本来几次想说“够了”，但池闻只是淡淡地一句：“你也挑。”

　　池闻步子不急不慢，但每次看到合眼的就直接招呼店员拿下来试。

　　“这件试一下。”

　　“这条也拿过来。”

　　程小满站在一边，看他动作利落，几乎不犹豫。

　　试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，肩线和腰身都很合适。

　　换上白衬衫，扣到第二颗纽扣的位置，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很多。

　　她刚多看了一眼，他就示意店员包起来。

　　又是两条西裤，一深一浅，裤脚刚好落在鞋面上。接着是三件不同颜色的衬衫，从淡蓝到米白。

　　程小满忍不住说：“你不用买这么多吧。”

　　他头也没抬，“买。”

　　接着往下走，他把她也推到女装区。

　　“我不用买。”她下意识摆手。

　　池闻看了她一眼，声音很平淡：“婚礼得穿好点，虽然不是咱俩的。”

　　其实在打车来的路上，他已经提过一次婚礼的事了，那会儿她没接话。

　　现在听他再说，程小满先是想到池家要举办婚礼来的那些人，再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吊带配牛仔裤，不难看，但很普通。

　　想了想，她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体面的衣服。

　　她没再拒绝，让店员拿了几条裙子。

　　试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，料子垂感很好，领口收得不高不低。

　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觉得还行，但没表现出来。

　　池闻扫了一圈，又让店员拿了双鞋和一个包。

　　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他们几乎走遍了这一层的几个品牌。

　　每到一家店，sales都主动迎上来，有的甚至直接从柜台里取出新品请他试穿。

　　程小满发现，池闻并不怎么犹豫，试都不试，两人手里拎着的袋子很快就多了起来。

　　最后一家结账时，sales把账单递过来。

　　池闻低头签字，动作不急不慢。

　　程小满站在一旁，无意间瞥到小票上的数字，心里一紧——那是一串足够她自己工作八九年才攒得出来的数额，而且还有其他店里买的没算进去呢。

　　池闻刷卡时很平静，但程小满注意到，那是池闻没用过的一张卡，不是他平时用的。

　　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泛着暗光，sales在旁边熟练地输入信息，没有多问。

　　注意到程小满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神“副卡。”他笑了下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刷他的。”

　　这个他，程小满自然知道是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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