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屋里，白婵正坐在地上折着小纸鹤，听见门响抬头望他一眼，笑着问：“去哪了？”

　　“抽烟。”他坐到她身旁，搂住她的肩膀，“最近这几天，我们就当是在度假，好吗？”

　　白婵抬眼望着他，像察觉了什么：“你说的是『最近这几天』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阳武笑笑地，把下巴靠到她头上：“我知道你想躲在这里一辈子，但这世界不会让我们一直这样。”

　　“那你打算……？”

　　“到时候再说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反正有我在，你不会一个人逃。”

　　两人望着即将消失的太阳，犹如最后的一丝平静。

　　那通电话即将打破宁静，是天还没亮的凌晨接到的。

　　他以为自己顺利的偷偷溜出去接电话。

　　但她醒了，她不知道是什么吵醒了她，也许是风，也许是直觉。

　　知道阳武不在他身边，她没有睁开眼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　　“阿喀，我真的不想现在走。”阳武压低声音，语气比平常沉了许多：“我这几天刚让她习惯下来…… 现在就逼她再逃，会不会太……。”

　　对面像是打断他了，阳武没出声，只是咬牙听着。

　　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 但她…… 她不是那种能适应泥巴、铁皮屋、躲警察…… 她是白家的千金，从小在水晶吊灯下吃松露的人啊……。”

　　沉默。 然后传来阿喀低沉的一句：“那你现在是要她死？ 还是你们两个一起死？”

　　阳武没回话。

　　“她想跟你浪漫，你可以给她床，但你得给她命。 你懂不懂，阳武？”

　　白婵听见这句话时，原本躺着的身体轻轻一颤。

　　她睁开眼，看见阳武眉头紧锁，脸色难看。

　　过了几秒，阳武低声说：“……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　　他挂断电话时，白婵已经悄悄闭上了眼睛。

　　但她没睡回去。

　　她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，眼角悄悄泛着热意。

　　收拾行李的时候，阳武没提通话内容，只说：“换地方比较安全。”

　　白婵也没多说，她只是自己打包了那几件早已皱巴巴的衣服，还把挂在墙边的干花小心折起来带走。

　　离开时，白婵忍不住回头再次看向短暂相处的铁皮屋。

　　他们步行穿过一段废路，绕过主要干道，搭上阿喀安排的便车。

　　车子老旧，天花板还有破洞，风从窗边灌进来，白婵坐在副驾，手里抱着那个快开线的行李袋。

　　阳武不说话，司机也不说话。

　　车窗外的风景从海岸转成杂草丛生的荒地，再转进一片没人住的旧工业区。

　　白婵望着窗外的仓库、锈铁、倒塌的围墙，慢慢收回目光。

　　她开始想念那座“海景别墅”。

　　虽然也脏、也小、也没有热水，但那是他们第一次像“两个人”一样生活的地方。

　　现在，她只觉得自己像一袋快烂掉的水果，被人偷偷运送，不知道下一站会不会发霉。

　　新的藏身地，是一间废弃铁皮工棚。

　　“这里曾是我以前干粗活时住的地方。 没人会来，没人会查，最适合藏身。 我们先暂时待在这里好吗？”阳武的安抚声没有进入白婵的耳里。

　　只有安静无声回应了阳武，虽然有些尴尬，但也无法改变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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